“危险吗?”
他看了她很久,才说:“不危险。”
但他右手拿着一份文件,纸角卷了,印着红色的“紧急”字样。
第七天晚餐。
餐桌上摆着两份餐具。阿列克斯坐在她旁边,切牛排的动作很精准,但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很碎。他吃了两口,放下刀叉。
“这几天……还好吗?”
洛芙娜的手指在膝上绞紧:“还好。”
她等他说更多。等他解释那些陌生的alpha保镖,解释为什么晚上不回来,为什么又变得那么冷漠。等他像那个夜晚一样,把心里的话掏出来,哪怕笨拙,哪怕语无伦次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刀叉。灯光从他头顶洒落,他盯着面前的餐盘,却没有继续用餐,仿佛在思索一份尚未批阅完毕的公文。
“阿列克斯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阿列克斯的叉子停在半空。他看着她,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熟悉的东西——是回避。
“机密任务,”他说,语气平静,“已经结束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
洛芙娜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不能说吗?”
“不能说。”
三个字。没有铺垫,没有解释,和那张便签上的“勿等”一模一样。
洛芙娜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苍白,细瘦,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着刀叉而发红。
她以为阿列克斯变好了,那扇门为她开了。
她放下刀叉,推开椅子,站起来往楼梯走。脚步很轻。
“洛芙娜?”
她没有回头。
洛芙娜回到房间,把门关上。
窗帘拉着,很暗。她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,手指摸着锁骨下方那颗珍珠。眼泪涌出来,没有声音。她缩成更小的一团,下巴抵着膝盖,咬着嘴唇。
门被推开了。
阿列克斯走进来,没有开灯。他站在门口,看到她缩在床上的背影。
“洛芙娜。”
她没有应他。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走过来,坐在她身侧的床沿。手指悬在她后背上方,想碰她,又不敢,最终只是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“……你在生气?”
洛芙娜摇头。脸还埋在膝盖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
她抬起头。
眼泪糊了满脸,眼眶红得几乎滴血,但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能让他心脏骤缩的瑟缩。她看着他,嘴唇抖得厉害。
“我不是要打扰你工作……也不是要问你机密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顿住,手指死死攥着裙子,指尖发抖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害怕你不理我,”她说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,“你坐在对面,一句话不说……你又把我关在外面……和以前一样。我以为你变了,我以为那扇门开了……结果它还是关着的。”
她的哭声泄出来,很小,很闷。
&ot;你没变,&ot;她哭着说,脸埋进膝盖,声音闷得发颤,&ot;那天你抱我……抱那么紧。我以为……这次不一样。可你看着我,&ot;她眼泪砸在手背上,&ot;像在检查物品。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柜子里的东西。&ot;
阿列克斯僵住了。
他坐在床沿,手指还悬在她肩侧。他看着她满脸的泪,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,喉结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。
“不是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发颤,急切却又克制,“不是物品,从来都不是。”
他伸出手,覆上她攥着裙子的手。掌心干燥,温热,力道比往常重了一分,但没有抓疼她。
“灰岩城出现叛乱”他说,语速很快,像怕被打断,把堵了几天的话往外倒,“议会有人想把事情扩大,引到首都,引到我这里,他们知道你在这里。我害怕他们会伤害你,我以为……不说就是保护你,你不知道就不会害怕……”
他顿住,看着她的脸。
“但我忘了,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自责:“我以前总说保护你,其实……就是把你丢下。现在我知道了,我不说,你就瞎想,会害怕,一害怕……就缩回去。”
“是我又把你推回去了。”
他把洛芙娜抱到怀里,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,力道很轻,怕她碎掉,却又不愿意松开。
“以后……”他说,嘴唇贴上她的额发,声音发哑,每一句话都像是卡在喉咙里,“我改。忙的时候不告诉你,不是……不是因为你不重要,是事情不能说。但我向你保证,我就在这儿,我不走。”
洛芙娜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