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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一章桔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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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地方甚至因为落笔太重,笔迹微微晕开,像是在书写的人情绪起伏时,连笔尖都无法维持平稳。

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,随后,低声念了出来。

"她很像我精心挑选的黑白珍珠,她的那位姐姐也是。"

他的声音很低,低沉地仿佛怕惊扰了纸页里的过往时光。

"她们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一年又一年,才将那些苦难、伤痕与眼泪,慢慢孕育成美好的结晶。"

念到这里时,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后面那几行字上,像是连书写的人,也舍不得太快写完这段祝福。

"希望这对名为桔梗的珍珠坠,能够代替我给予她们祝福。"

"也希望在往后的岁月里,她们不必再透过苦难证明自己的价值,不必再把伤口打磨成光。"

"美好,本就应该只是美好,应该是真心实意地享受快乐与幸福。"

"相安,而非虚伪。"

他读诵的最后几个字落下时,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窗外的风吹动阳台上的龟背竹,叶片轻轻摇晃。

除此之外,再没有任何声音,宛若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有些人穷尽一生,都在学习如何从苦难堆里拼搏出幸福,又或者说学习幸福该是什么模样。

可真正爱他们的人,却从来不希望她们的幸福跟美好,是必须牺牲了所有,是遍体鳞伤之后才换来的结果。

裴知秦盯着那一行行字,眉心慢慢皱起。

她习惯将情绪与判断分开,因此即使心绪翻涌,声音依旧冷静,直言推论:"也就是说拥有这对珍珠坠的两位女性,是一对姐妹。"

话音才落,她几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。

"不对。"

她抬起头,语气变得清醒而警觉。

"我母亲并没有任何姐妹。她在空沙旺,只有两个早已不再联系的弟弟。"

"况且,我不认为,我母亲会留下一个没有任何意义,或是不知来历的东西,作为留给女儿的重要遗物。"

她从母亲留给她的手写信中,了解到的母亲,虽藏着很多秘密,却决计不会把一件无关轻重的物品,细心保存了那么多年,最终落到了自己手里。

那就代表,它一定与她母亲的人生有关,甚至重要到无法被舍弃,她父亲也不敢私自扣下,独占。

话音刚落,方信航便接上了她的思路。

"如果"他刻意停顿了一瞬,"我们假设adair的日记为真。这对珍珠坠,自始至终,都只出现在两位女性手中,且是一对姐妹的手上。"

"其中一枚,属于你母亲另一枚,则曾出现在那名女杀手身上,却因暗杀行动意外地,又落在你的手中。"

他的话音不重,却把所有零散的线索,在这一刻,牢牢紧扣在了一起。

裴知秦微微前倾,眉头紧蹙,手指不自觉地将身后的抱枕扣来怀中抱着,往后躺着,像在寻找支点,"若我母亲为珍珠坠其一的主人,也就是说我母亲可能有一位,旁人都无法得知的姐妹。"

"层层往上推演,这个旁人无法得知的姐妹,只能从女杀手那边得知。"

她说出这句话时,自己并不意外,因为在她记忆中的母亲,原本就是隔着一层雾茫茫的迷雾,如今,她能慢慢往前找回自己母亲的真实面目,这让她有几分期待跟享受,倒是有几分忘了自己如今正处在生命威胁的情况下。

方信航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敲击声清脆,像在划分思路,也划开了屋内沉默的空气。

他略微倾身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又顺势扫回日记上的字迹,动作不多,却像在用肢体提醒她,让思绪更加清明一些。

"所以问题还是绕回原点,我们必须知道,幕后操控者是谁,他们为何想暗杀你的原因。还有当下另外一件要事,便是那位女杀手如今面对你的不单只有杀意,她还握着关于你母亲过去的人生。"

裴知秦轻轻靠在他的肩上,感受方信航身侧的稳固气息,手指微微松开,呼吸也慢了些,细喃道:"这女杀手的身上,能查到我母亲的人生吗?"

她声音很低,像是在对空问着一个,她从来不曾得知的过往。

停了一下,又自嘲似地笑了笑,却也在心里恼着,都是那老头不愿意多告诉她母亲的事,总归都是那老头的错。

那老头明明知道,他知道,她好奇母亲的所有事,知道她自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,对于母亲的记忆是少得可怜。

少到只能依靠一张照片,一件旧物,甚至是从小照顾她的婆姨无意间提起的话,去想象那个本该最亲近的人,该是什么样子,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遗物,她都只能偷偷以窃的名义,去知晓。

可那老头偏偏什么都不说,他把那些往事当成是碰触不得的禁忌,仿佛不提不说,伤口跟失去就会假装不存在。

裴知秦想到这里,心里那股压抑许久的不满,又慢慢翻涌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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